消失的地名 ——綦河上的江津区夏坝镇“鱼梁滩”

江小仙

（綦河夏坝段 夏坝镇提供）
在江津区市民中，大多数人可能都不会知道“鱼梁滩”这地名，其实鱼梁滩就在夏坝镇境内的綦江河上，但我又相信就是在夏坝镇，六十岁以下的人恐怕也少知“鱼梁滩”的具体位置，只闻其名，不识其地。因它早也沉淹于深水之中，不为今人所视。
要知道，当年的“鱼梁滩”在这二百多公里长的綦江河畔的两岸大大小小的近三十多个乡场集镇中，也应算是家喻户晓的。
现在，这纯属于地名文字符号“鱼梁滩”虽然还偶尔有人说起，六七十岁的老人可能还会依稀记起它的形状形态，但它的可触摸和可目视的实地实景却没了，就连它的遗址和遗迹都被淹没于这滔滔的綦江河水之中。
其实，这鱼梁滩是很值得回忆的，它是很有故事的。
綦江河是江津区境内除长江外的第一大河。它发源于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绕重庆綦江城后流入江津区，过广兴镇后便进入夏坝镇境。綦江河在夏坝镇的流向为由西南向西北，流经了鸭江、五岔等村居，再流入贾嗣、仁沱、顺江等场镇后汇入长江。綦江河在夏坝镇内流程10·5公里，当然它是镇境内最大、流程最长的河流。
綦江河流到夏坝镇的鸭江村境，很早前这里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水名叫小鱼梁，又称鱼梁滩。这是綦江河上有名的险滩之一。民国版《江津县志》记载：“鱼梁滩上有寺，塑有观音、川主、王爷诸像，寺外石壁撑悬，下有鱼尾二三尺，犹斧劈形，各长寸余，侧耳听之，涛声澎湃，其下有石梁，长广数十尺，澄潭映空，云影活翠如泼。庙宇撤之……”当地乡志又云：“鱼梁滩，其境内綦河边有似鱼梁之石滩而得名”。
鱼梁滩的出名是因为这里是险滩急流，这里有一帮“拉跑滩”的纤夫，他们居住在此处远近闻名的程氏祠堂一带。
綦江河是早前四川通往黔北地区遵义、桐梓等地最为重要的水上通道。重庆等地的布匹、洋纱、洋油等通过此航运运往黔北，黔北等地的山货又通过此运入四川。但綦江河险滩特多，就綦江河江津段而言，除此处鱼梁滩外，它的上游就有车滩，下游有五显滩等等。
川货黔运，从长江江津的顺江口进入綦江河，是逆水而行，加上綦江河滩多水急，因而都要用纤夫拉船。一般船只都有固定纤夫四五个，他们跟船走全程。但船只开到水急的险滩处，四五个纤夫根本不够，就要增加拉船的纤夫才能过滩。于是，在鱼梁滩附近的程家祠堂一带，就常年住有三十多个每天等待拉船的纤夫。当船只从五福场上行，到了这里船家长一声长长的吆喝，他们就依号跑去拉船，将船拉出鱼梁滩后回家再等候下一趟上行船。人们将这群纤夫叫做“拉跑滩”的。他们多是当地人，也有外地的。这群最为低层的“苦力”用自己的汗水养活一家妻儿老小。
鱼梁滩水急水浅，滩长滩险，而且河床不宽，因而上行货船到此，十多个纤夫奋力前拉，船家长站在船头，手挥撑篙，指挥着这群拉纤人。拉纤人前倾着弯弓一般的身躯，除胸前肚前和背下的臀部上裹了一张蓝布帕外，几乎是赤裸全身。他们全身汗如雨淌，纤绳勒在他们的肩背上形成红斑凹槽。但他们还唱着歌谣——
綦江河，枷担弯，
龙登山下水不宽。
拉着船儿上贵州，
难过要数鱼梁滩……
到了抗日战争时期，为了抗战物资运送的需要，人们对綦江河上的险滩进行疏浚整治，在下游建了小坝，抬高了水位。逆水而上的船只减轻很多负担，“拉跑滩”的纤夫要少一些。但是，这不能根本解决船只过“滩”难的问题。这里仍多次发生水打船只后的溺水事件。
新中国成立后，解决“鱼梁滩”的问题摆上议事日程。为了对綦江河进行综合治理和开发，1966年江津县除了对綦江河进行大规模的疏浚整治外，还开始在鱼梁滩下游的五岔场修建水电站，1977年又进行了改造，1980再次改造扩建，使綦江河的水位得到再次提升。鱼梁滩终被藏于綦江河的深底，过往船只终于可以安全顺利通航。“拉跑滩”终于成为历史。
綦江河不仅变得美丽，而且大大提高了它的综合能力。綦江河岸多是农田厚土，因有了綦江河水的灌溉，这里年年五谷丰登，增产增收，“鱼梁滩”前的一幢远近闻名的高楼大厦一般的程氏祠堂，都被改做为当地的集体粮仓。
这时，这里要划分一个新村，因此处原有著名的綦江河中的鱼梁滩，所以有人建议将村名取为鱼梁滩村或鱼梁村。但是一个戴眼镜人乡干部却说：还是叫余粮村好，因为这里富饶美丽，年年丰收，五谷满仓。于是，这个村名就定为余粮村，和“鱼梁”谐音。
余粮村至今还在，仍属夏坝镇，但“鱼梁滩”的险滩恶水却永远没有了，便捷的高速公路就从这里通过。
我们应记住“鱼梁滩”这个名字，记住“鱼梁滩”这个地方，记住这个名字的变迁，从而记住我们家乡和我们社会的变化、进步和发展…… （供稿   陆点水）

编辑：何正静
主编：李 博
终审：庞国翔

来源：江津文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