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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文化专干何夕亮在攀寻七孔子前不久，笔者到江津区夏坝镇体验生活、采风收集民间文学创作素材。同行的有夏坝镇镇村文化干部程玉玲、何夕阳等。夏坝镇这个地方山清水秀，古风古韵，大家一路走来，说说笑笑，山随水转，很是开心。我们来到了夏坝镇大坪村六社，这个村由原来的大林村与梨坪村合并而成，故名大坪村。一听这名便知这是个山青林密、花果满山的美丽山村。当我们行走到一段乡村公路时，78岁的社长、网格员黄常德给我们指看了岩壁上林木掩映中的七个岩孔。他说：“这里叫七孔子，这个地名非常有名，当地人人皆知。”此时，我突然记起清代《江津县乡土志》所载“津治有七孔子三处”一事。该志书“卷三·地理·六”曰：“七孔子洞，津治七孔子有三处，盖即古茔窟之，风诗所谓陶复陶穴也。一在县东十五里，今属笋里一都观音岩侧，面临大江岩半，参差七孔，各空丈余。相传明季土人修凿避兵，其中全活无算；一在县东一百里，今属杜里三都，距碧云庄里许，有七孔岩半平排如大屋，俗称蛮子洞，洞多藏浑子（猪獾）、拱猪，里人烧薰之常有获者；又县南一百里龙门镇今属笋里十二都，亦有七孔子。”早在六七年前，我曾认真地寻找过志书上记载的江津境内的三处七孔子，但是只找到两个。志书所记七孔子第一处在“笋里一都”，即在今天长江津城下贾坝沱手爬岩处，又名七门滩。因修长江支坪防洪堤公路已毁；第三处在“笋里十二都”即在今江津区蔡家镇大龙村境，属清溪沟尾水。现建有江津区管七孔子水电站。剩下志书上所指的第二处七孔子没找到，我心里总感觉有一件事没有完成似的。此处“七孔子”虽然志书上写明在“杜里三都”，但这范围较大。杜里即杜市里，指綦河流域。其实，我一直在寻找着它，此次夏坝之行终于有了答案，真有些“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这处“七孔子”所处的地方，在清代属“江津县杜里三都二甲”，民国初百姓也是这个叫法，百姓家若办丧事，开灵做道场，道士写逝者的出生地也是写“江津县杜里三都二甲”。但后来此处的管理区划多次变化。民国时期曾属江津县三才镇五岔保，后又属新成立的五岔乡。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属五岔乡大林村；1994年建制调整后又划属贾嗣镇，2001年又划属夏坝镇。正因如此反复，此七孔子的具体区域和方位常被外人弄错。这里地处浅丘地带，有一条高约20—30米的长长的山梁，人称碉楼岗，就在碉楼岗的岩壁上，有七个明显的较为方正的洞孔，“七孔子”故而得名。七孔子下面是黄葛凼，地势较为低洼，现在属于耕地。大家虽然能明显看到七孔子，但细致一看，还有三四个洞孔隐藏于岩壁上茂密的林木中。令人吃惊的是从小居住在七孔子下面的74岁的老村民颜学明说：“这里地名虽叫七孔子，但实非七个洞孔，而是七十洞孔。这里我很熟，闭着眼睛都说出一二三四来……”“这70个蛮子洞是并排着——”黄常德社长也是如此说法。当地人称这样的洞孔为蛮子洞。对于当地百姓“此处有70个蛮子洞”说法，我不得不相信，因为这是他们亲见亲闻的事，这些“孔子”摆在他们身边几十年。但是，我又是非常的疑惑：这里为什么会有“七十孔子”？我小心翼翼地攀上岩沿，准备亲眼看看这“七孔子”的芳容。但坡地很滑很陡，攀沿很困难。我只下退下。终于我在一本非常陈旧的《五岔乡志》看到了一段文字，证实了此处有70个“孔子”的说法。该书第十一篇第七章第二节“古迹”（232—234页）载：五岔乡境内有古迹，地名七孔子，乡人称之蛮子洞，即躲蛮子时所用。位于五岔场北大林村第三村民组，距场约六华里。此处有长约四十余米、高约二十余米的陡峭大石壁，壁上古人凿有石孔七十个……乡志还记载：此系当地群众早年亲自数过的数据，现石壁底脚部分的孔口已被泥土堵没。孔洞内结构形式不一，除多数系一孔一个内洞外，有的是多个外孔内凿成一个大石窟，窟内留有矮石埂，把石窟隔成几个小间。我终于攀上七孔子边沿，发现洞穴内空空如也。窟内长约14·5米，宽约2·6米，高约2·47米。其中，约1·12米高的石埂为五列，把石窟横隔成面积不等的六小间。两端的小间有石睡台，并在顶面刻有鱼鳞似的粗糙花纹。窟内外无任何文字记载，修造时间无可考。在石壁底部的石孔中曾现有尸骨。因为脚下泥土松湿，加上崖坡上没有支撑的木树，只有几株飘摇的黄竹，非常危险。我只好又下去。黄常德说：“四十多年前还是生产队大集体时，村上儿童经常攀上这七孔子玩耍。社员也常到七孔子旁的山壁干农活。有小偷曾将盗得的农具等先期藏于洞内……”颜学明说：“当时都传说七孔子内或石壁上长有一株食艾子（食茱萸），散发出非常浓郁的香气，经常如此，所以社员都喜欢在此干农活，现在这香气没有了。不过我还真没有亲眼看到过这食艾子……”此时，我记起江津区奇石协会原会长涂仲祉曾给我讲过的一件事：在明末清初和同治年间，四川社会动荡不安，巴蜀大乱，各路兵匪在江津打家劫舍，到处屠杀百姓。当地有涂氏等多户殷实人家，为躲避兵匪，就藏据于“杜里三都”的七孔子内，因洞多洞高洞深，加上洞外有大林巨木掩蔽，不易发现，所隐藏村民得以全保。其实，我们知道在巴渝地区，这种岩壁上方方正正的洞穴很多，许多县都有，当地人多称之为蛮子洞。但一处一般只有三四个，多的也只六七个。所以在江津被称为“七孔子”才只有三处。一般而言，一处并排有十个或二十个就很少了，而夏坝镇处的“七孔子”竟然多达七十个，形成一个规模庞大的“七孔子”洞穴群，这实属罕见。其实，这些被称之为蛮子洞的洞穴多是汉墓即汉代崖墓，汉代崖墓多分布在江河溪涧的岩壁上。从元代起至明代或清初，由于社会动乱，兵匪成患，百姓为了自保安全，打开了这些溪河崖壁上的非常具有防备性的洞穴，藏家藏粮于洞。后来一些土著人就以此为居，称之为“躲棒老二”或“藏蛮子”之地，故又有“蛮子洞”之称。后来特别是明代以来，一些土著人干脆就在所居附近的一些山岩石壁上，开凿洞穴，以洞穴代替房屋，居住于此，此可护家抵匪。这开凿的洞穴其形状很与汉墓洞穴相似，这类洞穴也被当地人称之为蛮子洞，但与汉代崖岩墓穴有一定的区别。夏坝一趟，不虚此行。这一偶然的发现，终于使我找齐了志书所载的“津治七孔子三处”，了结我多年的心愿。这天虽然很累，但心情特别愉悦。夏坝镇“七孔子”属于汉代崖墓还是属于明清时土著开凿的用于生活、避战而居住的崖岩洞穴，待于专家现场考察和研究。按乡志记载和百姓口述此处有70个蛮子洞，这可算是江津最大的洞穴群。由此可想象：不管此是汉代崖墓蛮子洞，还是明清时土著开凿的用于居家抵匪的蛮子洞，当时这个地方应该是人口非常密集之地。这里或是集镇，或是城堡，或是古战场……70个并排着的蛮子洞，里面藏着多少鲜为人知的秘密。夏坝镇七孔子，这无疑可为研究江津历史乃至巴渝历史提供较高的参考。这真是：人事千万年，沧海变桑田。谁知有，洞中地与天？（供稿 国翔）
编辑：何正静主编：李 博终审：庞国翔
来源：江津文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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